
在香港五年規劃的討論中,有人建議借鑑上海、廣東經驗;有人認為不要過度干預市場;還有人指出,香港不要照搬內地模式,而應重視國際信譽,維持國際競爭力;亦有人強調,中國大陸在全球經濟的分量和影響愈來愈大,要求香港規劃未來5年進一步提升國際層面的地位和作用,等等。這些問題涉及香港五年規劃,如何處理和定位與內地及國際的關係。有朋友建議筆者對此做些分析,並提出建議。本人主要看法有4點:
其一,香港五年規劃如何處理與內地和國際的關係,事關如何把握國家「十五五」規劃關於香港的定位,及如何落實更好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的要求,應該高度重視。
其二,香港五年規劃向內應是通過「借鑑」、「對接」等方式,達至「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目標。
其三,香港五年規劃向外應是做好「對標」、「引領」,以更好「服務」國家開放大局。
其四,香港現在面對的問題是「干預不足」,需加強政策引導力度,現在不是指摘政府「干預過度」的時候。
香港向內是「借鑑」「對接」和「融入」
內地實行規劃治理多年,積累了豐富經驗,可供香港借鑑。內地各省市自治區中,國家對上海的戰略定位是「五大中心」(國際經濟、金融、貿易、航運、科創中心),跟香港的「四大中心」(國際金融、貿易、航運、科創中心)最為接近。上海五年規劃對港更具參考性。
上海五年規劃嚴格根據國家對上海的戰略定位來制定,「五大中心」不僅構成頂層設計核心要點,更置於各戰略任務的首位,並通過具體目標和指標確保落地實現,例如金融市場交易總額突破4500萬億人民幣;力爭到2030年全社會研發經費支出佔生產總值比例提高到5%以上,等等。雖香港與上海體制不同,但如何根據國家戰略定位來思考和制訂五年規劃,香港可從上海「十五五」規劃的架構格局和策略部署中有所借鑑。
香港制訂五年規劃,與鄰居廣東的關係則重在對接。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是香港對接國家發展的最重要平台,也是香港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的最直接通道。國家主席習近平多次強調要推動粵港澳三地經濟運行的規則銜接、機制對接。這種銜接、對接,實質上是與國家發展規劃的銜接和對接。廣東省「十五五」規劃不僅將粵港澳大灣區建設作為第二章獨立成章,而且對大灣區的產業科技合作、基礎設施高效互聯、要素跨境高效便捷流動、多個合作區建設等,都有所部署,甚至還針對地提出「積極對接香港北部都會區發展策略」。香港五年規劃確實需要像《明報》早前社評建議的那樣,將大灣區建設單獨成章,對接廣東省「十五五」規劃。
可以這樣說:香港五年規劃與內地關係的關鍵詞,應是「借鑑」、「對接」和「融入」,即通過「借鑑」、「對接」等方式,達至「融入」國家發展大局之目標。
習主席表示,提出一國兩制構想之目的,一方面是以和平方式對港恢復行使主權,另一方面就是為了促進香港發展,保持香港國際金融、航運、貿易中心地位。這是一國兩制的底層邏輯,也是香港在一國兩制下制定五年規劃的底層邏輯。習主席還強調,中央政府完全支持香港長期保持獨特地位和優勢,鞏固國際金融、航運、貿易中心地位,維護自由開放規範的營商環境,保持普通法制度,拓展暢通便捷的國際聯繫。顯然,如何在國家對外開放新格局裏發揮更重要功能,是香港首個五年規劃必須回答的重要問題。
香港向外是「對標」「引領」和「服務」
在筆者看來,香港五年規劃向外的關鍵詞,應是「對標」、「引領」和「服務」。香港作為國際金融、航運和貿易中心,「對標」國際標準就是要確保於全球市場的競爭力和領先地位,保持與國際規則順暢連接,更好發揮聯通內地與世界的橋樑作用。
我們國家已成為世界性的經濟強國,是當今全球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這也要求香港在國際經濟層面發揮「引領」作用,將傳統的「超級聯繫人」向功能更豐富的「超級增值人」全面升級,不僅擔當連接內地與世界的雙向通道,更能引領全球投資者和企業走在經濟發展最前沿,創造實質新價值。
例如在金融方面,不斷加強人民幣國際化核心樞紐地位,並從「融資中心」發展為「全能平台」,大力開拓黃金及大宗商品交易、金融科技、綠色金融等新領域,於這些領域爭取國際規則的定價權。貿易與專業方面,構建高增值供應鏈服務中心,從市場准入、法律合規、國際仲裁到品牌推廣,提供全鏈條專業服務。規則與標準方面,致力輸出香港標準,加強與全球的「軟聯通」,包括金融監管、建築資訊模型(BIM)、綠色建築、航運服務等行業的成熟標準;參與制訂全球規則,包括數字貿易、綠色債券、虛擬資產等新興領域國際規則的討論與擬訂,提升在全球經濟治理中的話語權。
香港做好了向外「對標」和「引領」,就能夠更好「服務」國家新時代對外開放大局。
香港是「干預不足」 非「干預過度」
香港實行資本主義制度,且長期奉行「積極不干預」政策,現在引入一個被認為跟社會主義國家計劃經濟體制相關聯的「五年規劃」概念,容易衍生所謂「姓社姓資」爭論。慶幸的是,香港沒有出現這一類的爭拗,即使英國媒體的中文分析有意挑出「社會主義融合」議題,也無搞出什麼波瀾。這也可看作是香港成功「去泛政治化」的標誌。
在這裏,筆者也想對擔心香港「照搬內地模式」、「過度干預市場」的說法,談點不同意見。
香港是全球最自由經濟體,具有高度自由開放的市場環境、跟國際規則順暢銜接的營商體制,不可能照搬內地模式,中央也不希望香港這樣做,因為中央高度重視並完全支持香港維護自由開放規範的營商環境、保持普通法制度、拓展暢通便捷的國際聯繫。
至於過度干預市場的問題,本人卻有相反看法:香港現在面對的問題是「干預不足」,不是「干預過度」。由於以往政府奉行「積極不干預」政策,過度依賴市場,未能有效發揮引導作用,以致多次錯過產業轉型發展機遇。香港現在最需要的是特區政府加強「干預力度」,及時「出手」填補市場不足,引入產業政策,把握「十五五」機遇推動經濟轉型。
正因如此,港澳辦主任夏寶龍一再強調,行政長官和特區政府要強化當家人意識,切實擔負起第一責任人的責任,努力建設高效有為政府。也因為如此,李家超行政長官親自主導編制香港五年規劃,切實擔負「第一人」責任,確保舉政府之力、集眾人之智,編制實施好本港五年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