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求是》杂志今年第一期发表特约评论员文章〈改善和稳定房地产市场预期〉,在内地引发热烈反响。这不止因为《求是》杂志是中共中央机关刊物所具有的权威性,更是由于文章对海内外都极为关注的内地房地产市场作出“最全面的评估”,既确认房地产的金融资产属性,又肯定房地产业重要性及发展空间,被认为是如何理解国家“改善和稳定”房地产政策方向的关键信号,是一个在房地产市场关键转捩点树立的官方“路标”。在笔者看来,这篇文章也是有关内地房地产业再认识的标志性质文章。
有朋友问,这篇重要文章对房地产业仍然没有完全走出困境的香港,有什么启示?本人认为,最重要的启示就是提醒我们,面对新环境,有必要再认识受到不少非议的香港地产行业属性、地位与发展:
其一,再认识香港房地产业于经济里的重要地位,支持其稳定成长,引入内外需求,进一步“去库存”。
其二,再认识香港房产金融属性,支持市民买楼投资,允许用强积金置业,确保退休生活有更多财政支撑。
其三,再认识香港房地产业未来发展潜力与空间,增加私营房屋供应,将公私营房屋比例由七比三调整为六比四;不放弃“明日大屿”,以适应大量吸纳外来人才、加快建设千万人口大都会的需要。
房地产是香港经济重要基石
近年来,内地房地产业出现剧烈震荡,楼价大幅下挫,“唱衰楼市”甚至是诋毁房地产业的言论,可谓铺天盖地。一些人不仅大讲所谓中央将房地产业“去金融化”、房产只有居住属性没有金融投资价值,而且将房地产业与实体经济对立起来,标签为“经济毒瘤”,是妨碍实体经济的“最大灰犀牛”,不要救房地产,等等。
《求是》杂志文章针对地肯定房地产业的金融资产属性,是居民财富的重要来源,并用具体数字如房地产业和建筑业增加值合计占GDP(本地生产总值)比重达13%、直接带动就业逾7000万人口等,反驳 “房地产重要性下降”的观点。文章还用国内房屋需求,及与日本、韩国等发达国家的对比,说明我国城市化与人口流动及青年人的刚性需求将持续释放,还有巨大的存量改善市场,房地产业未来有不小发展潜力与空间。这篇文章发挥了立牌指路、以正视听作用,提升了市场对内地房地产业的信心,引来港股内房股板块普遍上涨。
必须看到的是,香港也存在类似争论,其中最具杀伤力的说法,是将房地产业与实体经济置于对立地位,认为香港所谓“地产霸权”阻碍了新兴产业发展。然而我们现在面对的实情是,近年楼市下挫,政府卖地及相关收入大幅减少,需要举债支撑大型基建和新兴产业发展。值得庆幸的是,在李家超行政长官主导下,特区政府全面撤销“辣招”以稳定楼市,香港楼市正进入稳步复苏的新阶段。
需要强调的是,香港作为全球顶尖的国际金融中心和世界级国际大都会,发达的房地产业是重要经济基石和独特优势。《求是》文章提醒我们,是时候重新认识香港房地产业,再次确立社会共识——房地产业依然是香港经济稳定发展的重要支撑和社会财富主要形式,并适时采取进一步政策措施,更好发挥房地产业在香港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作用。
引入外来需求 放宽投资移民门槛
从广义的经济关联和依赖度来看,房地产及相关产业对香港GDP的贡献,总计可达约20%。2016年前后,香港土地收入及印花税合计占政府收入的比例最高约32%。本港大型发展项目,多是直接或间接依靠地产业累积的财力支撑。香港能够有今天的繁华、香港市民财富水平稳居世界前列,房地产及相关产业的兴旺发达是功不可没。
然而,香港近两年土地收入及印花税在政府总收入里的占比,急剧下滑至14%以下。这也是特区政府需要规划赤字预算、举债筹资来支持北部都会区大型基建的主要原因。
我们需要再认识房地产业在香港经济里的重要地位——要看到房地产业与新兴产业并非互相排斥,而是相互扶持、相互带动,特区政府须支持房地产及相关产业稳定成长。当然,这绝不是要将房地产业推向泡沫化,而是要发挥其对香港财政及经济的支撑作用,确保香港发展具有稳定、可持续的强大动能。
本港楼市现在仍面对存量过大的问题,需政府进一步引入需求“去库存”:一是引入外来需求,吸引更多境外人士和专才在港置业;二是增加内部需求,鼓励和支持香港市民买楼置业。
引入外来需求方面,首先要优化投资移民计划,进一步放宽新资本投资者入境计划对住宅物业投资的限制:取消投资住宅房地产需要达到3000万元的门槛,并容许投资住宅房地产款项获计入总投资(3000万元)的上限由1000万元增加至1500万元。
同时,协助专才调动资金到港置业:与中央有关方面商讨落实“购房资金通”闭环式管理机制,容许专才将内地资金带来香港置业;若日后转卖香港物业,须将那些资金汇回内地,确保不会对国家外汇管制造成影响。
投资房产增值 允许强积金买楼
香港市民非常清楚,房子不止居住之所,同时还具有金融投资性质,是家庭创富保值、增值和传承的主要依托。所以,香港社会奉行“砖头文化”,普通市民喜欢“买砖头”置业。
根据国际清算银行资料,从2004到2023年的20年,香港“实际住宅物业价格指数”(剔除通胀影响)累计上涨约189%。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于中青年时期购买物业,到60岁退休时,房产增值近两倍,有条件享受更好退休生活。然而数字显示,过去20年香港市民自置居所比例持续下降,从2004年54%,降至2024年50%;与新加坡的90%、北京和上海本地户籍人口的80%至90%、加拿大69%、英国67%、澳洲63%相比,实在太低。
我们需要再认识房产金融属性及投资价值,鼓励和支持香港市民买楼置业,应参考内地政策,允许打工仔提取强积金用于买楼,帮助更多市民在当前楼价低位时置业。这不仅可以增加香港房屋的内部需求、支持香港楼市,而且能够帮助市民通过买楼保值增值,保障退休生活有更多的财政支撑,进一步放大强积金功能。
增加私楼比例 建设千万人口都会
如何看待香港房地产业前景?这是投资界和香港市民都非常关心的问题。参考《求是》文章的论述和数字,可以从两方面分析。
先看改善性的需求。香港人均居住面积只有161平方尺,比东京的210尺、新加坡的355尺、深圳的300尺相差甚远。据估算,香港人均面积增加至200平方尺,需要开发2400公顷土地、增建65万个公私营房屋单位。这是多么巨大的工程。
再看发展性的需求。《求是》文章列举的数字显示,2000至2024年,日本、韩国每千人年均新建住宅分别为7.74套和10.39套。照此推算,有700多万人口的香港,每年需新建住宅超过5万套。香港特区实行一国两制,又是国际金融中心和自由港,是聚集人才和富人的“风水宝地”,被称为华人的最宜居之地。东京、首尔、深圳大量人口涌入,告诉我们香港对外来人口具有极大吸引力,其发展规模不会受制于出生率高低,前景非常广阔。
我们需要再认识香港房地产业未来发展潜力与空间,尽早为本港房地产业的发展谋篇布局:
一是需要增加私营房屋供应,将公私营房屋比例由七比三调整为六比四。香港现有85万多个公屋单位,占所有房屋单位比例超过30%。未来10年,本港公屋单位将超过100万个,而全球绝大多数经济体的公屋比例都只是个位数。香港应该支持和鼓励更多市民置业拥有恒产,要求财产超出规定的人迁出公屋,自置居所;同时加大私营房屋比例,以适应大量吸纳外来人才、建设人才中心的需要。
二是尽早制订城市发展规划,加快将香港建设成为千万人口的国际大都会;“明日大屿”不要轻言放弃,要为香港未来发展预留足够土地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