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習近平主席訪美成果在香港社會受到高度關注,連美國財長貝森特會否在10月來港出席香港主辦的亞太經濟合作組織(APEC)財長會議,也成為一個關注點。筆者最近於北京參加全國政協國慶招待會,也聽到這方面的一些議論。有朋友建議筆者對此做些分析預判。本人主要看法有3點:
其一,美財長有很大機會來港出席APEC財長會,這不止是正常評估的結論,更是習主席訪美成果的必然延伸。其二,一國兩制下的香港沒有獨立於國家之外的對外事務,都是國家外交大局一部分。其三,從「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底層邏輯出發,可以看到香港的一國兩制具有更強大的「長期不變」生命力,及更加廣闊的發展空間。
中美都不允許APEC會議搞壞
先要說明本人為何特別關注APEC財長會。記得本人去年兩會提交「建議中央安排2026年亞太經合組織會議在香港舉行」提案,得到與會的港區全國政協委員聯署支持,也引起香港社會重視和回應。之後有關方面還專門安排與本人約談,具體探討有關事宜。雖然2026年APEC會議最後定在深圳舉行,但中央還是給予香港特別關照,安排香港於10月舉辦APEC財長會。行政長官李家超表示,特區政府將全力以赴,全面和周詳籌備。對此本人感到非常高興,因這說明本人去年的提案,確實有了實質進展,這也是所有100多位參與聯署的政協委員之共同成果。
由於美國因中國頒布實施《港區國安法》而對港搞所謂制裁,本人去年建議中央安排2026年APEC會議在香港舉行時,就有人擔心美國總統會否因此不來港出席會議。現在香港舉辦APEC財長會,自然也帶出美國財長會不會出席的疑問。
於筆者看來,在習主席訪美受到特朗普總統超高規格接待、取得巨大成功之後,美財長來港出席會議的機會大大增加。道理並不複雜——中美雙方都高度重視今年11月在深圳舉行之APEC會議,並作為8點成果共識的第二條,清楚列明「雙方同意相互支持對方辦好亞太經合組織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和20國集團(G20)領導人峰會。兩國元首有意出席對方主辦的會議」。這也就是說,對中美雙方來講,今年於深圳舉行的APEC會議必須搞好,不能搞壞。
香港對外事務 是國家外交一部分
眾所周知,APEC是一個經濟合作機制,全稱為亞太經濟合作組織,宗旨是推動貿易投資自由化、便利化,核心定位是經濟合作論壇。雖然2026年APEC議題範圍更廣,惟財經相關議題仍是重點之一。APEC之運作,遵循「領導人會議-部長級會議-高官會-委員會-工作組」的層級。財長會議屬於專業部長會議,處於第二層,核心任務就是為領導人非正式會議提供財經領域的政策建議和成果鋪墊,其討論成果會直接提交給領導人會議。財長會議可說是領導人會議之前,就財經問題做準備的最重要會議,會議主角就是財長。
試想,若美國財長不出席APEC財長會議,那就不止是不給面子香港,更重要的是不給中國面子,是不給特朗普總統面子。這顯然是給中美共識所確定的「習特三會」、「習特四會」添堵,不要說中國不高興,最愛面子的特朗普也不會允許出現這種局面。
至於所謂制裁問題,在元首外交這個「定盤星」面前,不過是「小菜一碟」。一個例子就是,美國國務卿魯比奧不是還在中國制裁名單上嗎?但今年5月他依然如常跟隨特朗普總統訪華。
必須明白的是,《基本法》明確規定,香港對外事務以「中國香港」名義處理。在一國兩制下,香港沒有獨立於國家之外的對外事務,都是國家外交大局一部分。美國對港政策,無論是香港回歸後的相對寬鬆,還是2019年「修例風波」之後的「收緊」及「制裁」,都跟美國對華政策緊緊綁在一起。可以預見的是,隨着中美雙方同意共同構建「基於尊重、公平、對等的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美國對港政策將趨向適當放鬆。因此可以說,美財長來港出席APEC財長會議,是習主席訪美成果的自然延伸,也是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應有要求。
中美何以跨越「修昔底德陷阱」?
談到習主席訪美成果對香港的意義,很多人從香港自身層面來分析,例如經貿環境將變得寬鬆,生意也會增多,等等。這些都沒錯,不過若我們從國家外交大格局來觀察,就會得到更廣闊、更深入、更長遠的認知。
從歷史性和里程碑意義看,習主席今次訪美最值得重視的成果,是提供了跨越「修昔底德陷阱」的可行路徑。所謂「修昔底德陷阱」,是用來描述一個新興大國崛起時,跟現有霸主國家之間因實力消長和相互恐懼,容易陷入對抗甚至戰爭的結構風險。作為當今世界兩個最大的政治經濟實體,中美兩國如果陷於「修昔底德陷阱」,將會給世界帶來巨大災難。所以全世界都關注,中美兩國能否跨越「修昔底德陷阱」。對此,習主席訪美時鄭重宣示:「修昔底德陷阱」是可以跨越的。
那麼,中國為何要致力推動中美跨越「修昔底德陷阱」?中國又憑什麼能夠創造歷史,做到這一點?這就要回到習主席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和思想——「不是以一種制度代替另一種制度,不是以一種文明代替另一種文明」,而是不同社會制度和不同意識形態的國家利益共生、權利共享、責任共擔。因為擺在世人面前的基本事實是:中美兩國都難以擊敗對方,即使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勢力開始走下坡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仍需要長期共存。這正是中美構建「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底層邏輯。
一國兩制長期不變的底層邏輯
從「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底層邏輯,分析習主席訪美成果對香港的意義,至少有兩方面重要啟示,第一是更加深刻把握香港特區一國兩制長期不變的底層邏輯。
當年鄧小平提出香港特區實行一國兩制「50年不變」時,不少人擔心50年之後會否變成「一國一制」。2022年7月1日習主席在港宣布一國兩制長期不變,受到香港和國際社會普遍歡迎。習主席今次訪美,推動構建「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讓我們從國際層面清晰看到香港特區一國兩制長期不變的底層邏輯——在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長期共存的世界格局下,中國即使實現了民族復興,仍會面對一個相對強大的美國和西方,香港特區仍需長期實行一國兩制,在社會主義祖國與資本主義西方世界之間擔當「超級聯繫人」,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貢獻中國智慧和力量。顯然,從習主席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大格局看香港特區一國兩制,會進一步加強我們對「長期不變」的底氣和信心。
第二是更加廣闊理解香港「超級聯繫人」的範圍與含義。這些年來,美國聯合西方盟國傾力圍堵中國,香港也不得不另謀出路,開拓中東、中亞、「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市場。惟我們必須清醒地看到:當今世界,美國和歐盟等西方國家仍是國際經貿市場(尤其金融市場)的主導力量。據統計,全球股票市場中,歐美合計佔比約54%;債券市場裏,歐美合計佔比更高達72%。習主席訪美,開闢新時代中國與所有西方國家的正確相處之道,啟示香港要繼續花大力氣,拓展與美國等西方國家的經貿金融聯繫,吸引更多西方資金聚集香港,既服務我國的現代化建設,也為「南方國家」提供籌集資金的大平台,進一步做大做強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國際貿易和航運中心。